2016年5月24日 星期二

再談臺灣地名的貓與猫


臺灣有些地名當中有個「貓」,以前寫成「猫」,讀「bâ」而不是「niau」。例如,貓空在1904年的〈臺灣堡圖〉中寫成「猫空」,音標「バーカン 」,可見其發音是「bâ-khang」。臺北捷運公司不懂地名,將貓空廣播成「niau-khang」。結果積非成是,現在講正確的發音反而沒人懂了。


翁佳音與曹銘宗在他們合寫的地名書《大灣大員福爾摩沙》中有一段說明如下:

在早年的台語漢字,「貓」(Niau)是貓科動物,「猫」(Bâ)卻是不一樣的靈貓科動物。

過去,我也曾主張「貓是niau、猫是bâ」。不過,當我對地名做了更多研究之後,現在認為這個說法有必要再修正。

確實,大多數「猫」都讀「bâ」,包括猫盂(苑裡鎮)、猫霧梀(南屯區)、猫羅(芬園鄉)、猫囒(魚池鄉)、猫兒干(崙背鄉)、猫仔坑(恆春鎮)。不過,有沒有反例存在呢?


第一種反例是「猫」讀「niau」,著名的打猫(民雄)就是。〈臺灣堡圖〉記錄打猫的發音為「ターニヤウ 」,也就是「tá-niau」。我遇過的在地人也都斬釘截鐵說是「tá-niau」,從來沒聽過「tá-bâ」。在地人對自己的地名是先認識音才認識字,不易受字形誤導。由此可見,打猫真的源自類似「tá-bâ」的音嗎?不無疑問。

此外,臺灣南端的「猫鼻頭」也是「niau」。〈臺灣堡圖〉記錄其發音為「ニヨーピータウ 」,亦即「nio-phīnn-thâu」。有趣的是,這是潮州腔。

第二種反例是「貓」讀「bâ」,位於竹北的貓而錠就是。請注意,這個真的是筆畫較多的貓,記音卻是「バ 」,也就是「bâ」。


因此,目前我的看法是:貓與猫這兩個字是混用的,有可能是「bâ」,也有可能是「niau」。那麼,看到這兩個字要怎麼發音才對?很抱歉,從字形沒有辦法直接看出來。這不就是漢字最惡名昭彰的特徵嗎?不過,我還是有個經驗法則。如果這個地名看起來就像是源自南島語,那麼通常是「bâ」,八九不離十


9 則留言:

  1. Q9: 在我們家鄉小時,南投草屯,有吃山賞捕獲的果子貓 (ba)...!?

    回覆刪除
  2. 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%E6%9E%9C%E5%AD%90%E7%8B%B8

    回覆刪除
  3. 所以「台灣地名真相」裡說「打猫」音譯自原住民洪雅族的社名 Dovaha 的說法還是有疑問的囉?

    回覆刪除
  4. 兩個字一般來說是混用的。而「貓是niau、猫是bâ」,應該是某些文獻或地圖的作/編者,為了區分兩種發音而刻意安排的,這規則一旦離開那些文獻就不適用。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日本時代一些民俗紀錄裡面關於台語動物名的寫法,也有剛好相反的用法。

      刪除
  5. 個人對於翁教授論述有很大歧見,若以下見解無法說服大家,那就僅供參考即可。
    在木柵指南地區多半為福建安溪移民,操持福建泉州腔發音,和漳州發音有很多不同之處。多數當地或木柵本地人決對不會唸成ㄋㄧㄠ ㄎㄤ,而是會唸成ㄋㄧㄠ4 (料和尿的中間發音) ㄎㄤ。而在泉州發音中皺皺的就是唸ㄋㄧㄠ3 ㄋㄧㄠ3,和的泉州發音「貓」的發音非常接近,和漳州音的ㄌ一ㄠ2 ㄌ一ㄠ2是有很大的不同。而空和孔在泉州音來說也是非常接近,都是唸成ㄎㄤ,因此「貓空」應為「皺孔」的諧音。
    在木柵有很多地名都是日本人來之後才改變的,但本地人仍會依古代發音,例如說「頭前溪」(動物園附近一帶),台灣堡圖中就改為「頭廷魁」,表面上看起來差很多,但在當地發音「前」、「重(發從音)」和「廷」卻是很接近,而溪是發ㄎㄨㄟ音而不是ㄎㄟ2。
    另外如「馬明潭」(再興中學附近),在鄭氏家譜中稱為「馬麟潭」,在其它文獻中曾出現馬龍潭、馬能潭,但在泉州發音中「麟」「龍」「能」和「明」都是非常接近的,尤其前三者泉州發音幾乎一樣。所以我們要分辨是否為本地人(先祖一兩百年前就來此地),只要唸馬明(ㄇ一ㄣ3)潭就知道是外地人,而本地人發音則為馬明(ㄌ一ㄣ3)潭。
    以上見解僅供參考!
    木柵文史工作室 許哲豪

    回覆刪除
    回覆
    1. 感謝提供資訊。
      西屯有馬龍潭,鹿港有馬鳴山,褒忠也有馬鳴山。這些地名應該都有關連。

      刪除
    2. 再跟大家討論一下貓空為什麼不太可能是「猫仔空」,因為在臺灣堡圖「景尾」出現「猫空」地名的同一張圖上,也同時出現「蕃仔公舘」「溝仔口」「抱仔腳」「荢仔園」「圓潭仔坑」「濕水仔坑」,表示台語中的仔若平常就有發音的話,地圖上的標註也會同時註記。
      木柵文史工作室 許哲豪

      刪除
  6. 打貓原名davaha其實仍舊不是念ㄋㄧㄠˉ
    不識字的漢人來的多了積非也成是了。
    Davaha的後代留

    回覆刪除